第六十七章 天柱之后-《一拳万倍》

    天柱山上的血雾散了,但血腥味还在。王旭站在山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广场。数百弟子跑得一个不剩,新建的殿堂还没完工,脚手架还搭在那里,像一堆白骨。周天仙宗从开宗到覆灭,不到一个月。

    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暴击仙王的传承珠子。珠子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,但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像一颗心脏,在丹田里缓缓跳动。暴击法则第四层——因果暴击。这一拳打出去,敌人必中,敌人必伤。不是概率,是因果。你出拳,敌人就一定会被打中。这不是法则,是因果律,比法则更高一个层次。暴击仙王当年都没练成这一层,只是理论上推导过。王旭在融合完整传承的瞬间,借着暴击法则的暴击效果,硬生生突破了。

    天仙中期的修为在体内翻涌,像一条大河。他需要时间适应,需要时间稳固。周天已死,暴击仙王的仇彻底报完了,再也没有人追杀他,没有人算计他。他可以停下来,歇一歇了。

    王旭转身走下山。天柱山的山路很陡,台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。周天仙宗的弟子跑得太急,连台阶都没人扫了。他走得不快,一步一步,像在散步。仙界的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难得清新。

    走了一个时辰,山脚下出现一座小城。城不大,百来户人家,城墙矮得连小孩都能翻过去。王旭走进城,找了一家客栈住下。掌柜是个老头,金丹境,看见王旭天仙中期的修为,手抖了一下,但没多问。王旭要了一间房,上楼,关上门。

    盘腿坐在床上,他把神识沉入丹田。丹田里的元婴已经长到了拳头大,五官清晰,四肢齐全,闭着眼睛,双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天。和暴击仙王的修炼姿势一模一样。元婴的表面有一层淡金色的光,那是暴击法则的纹路。纹路比之前密了很多,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元婴。

    因果暴击的法则碎片融入元婴。不是刻上去的,是从里面长出来的,像种子发芽。王旭盯着那枚碎片看了很久,试着用意识去触碰。碎片猛地亮了一下,然后暗淡下去。不是排斥,是还没到时候。因果暴击需要天仙巅峰甚至仙王境才能完全掌握。他现在天仙中期,能触发已经是万幸。

    王旭退出神识,睁开眼。窗外的天已经黑了,仙界的暗红色月亮挂在天上,像一只充血的眼球。他站起来,推开窗户,夜风吹进来,带着凉意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王旭离开小城,往南走。他要去暴击仙王的洞府,把剩下的区域探索完。周天能从洞府里偷走宝物,说明洞府不止一个入口,也不止一间石室。他上次只去了主室,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。

    从北部的天柱山到东部的洞府,横穿整个仙界。王旭走了大半个月,一边走一边稳固修为。天仙中期的境界慢慢稳定下来,暴击法则第四层的因果碎片也慢慢融入元婴。赶路不耽误修炼,暴击法则的好处就在这里。

    到了洞府,王旭站在石门前,把凤血玉佩按在门上。阵纹亮了起来,门开了。这次他没有去主室,而是往左走。左边有一条岔路,上次没注意。通道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,两边的墙上没有壁画,只有光溜溜的石头。

    走了将近一个时辰,通道到了尽头。眼前是一个小石室,比主室小得多,只能容几个人。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,台上放着一枚玉简。和主室那枚很像,但小一号。王旭拿起玉简,神识探入。

    里面不是功法,不是精元,是一封信。暴击仙王写给师弟周天的信。

    “师弟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老夫已经死了。老夫知道你不服,知道你想杀老夫。老夫不怪你。师父把传承给老夫,不是老夫比你强,是老夫比你稳。你太急了,急到看不清自己。老夫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如果有来世,老夫做师弟,你做师兄。”

    王旭把玉简收进储物戒指。暴击仙王到死都在想着周天,周天到死都在恨暴击仙王。一个念着师兄弟的情分,一个只记得嫉妒和不甘。同门师兄弟,走到这一步,不知道是谁的错。

    王旭走出小石室,继续往前走。通道还在延伸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他又走了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亮光。加快脚步,走出通道。眼前是一座山谷,鸟语花香,溪水潺潺。和仙界其他地方灰蒙蒙的景色完全不同,像世外桃源。山谷中央有一座小木屋,木屋前有一块菜地,菜地里种着青菜。有人住。

    王旭走到木屋前,敲门。没有人应。推开门,屋里很简陋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。桌上放着一枚玉简。他拿起玉简,神识探入。里面是暴击仙王的笔迹,字迹潦草,像是在匆忙中写的。

    “找到这封信的人,如果你是老夫的传人,请替老夫做一件事。山谷北边有一座坟,坟里埋着老夫的妻子。她等老夫等了一辈子,老夫对不起她。替老夫在她坟前上一炷香,说一声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王旭走出木屋,往北走。山谷北边果然有一座坟,坟头长满了草,墓碑上刻着“爱妻林氏之墓”。没有名字,只有姓。林婉清也姓林。王旭蹲下来,把坟头的草拔掉,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三根香,点燃,插在坟前。香火在风中摇曳,青烟袅袅上升。

    “暴击仙王让我替他跟你说一声,对不起。”王旭的声音很轻,“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”

    风吹过山谷,把青烟吹散了。坟头的草在风中摇摆,像是在点头。王旭站起来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走出山谷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木屋还在,菜地还在,坟还在。暴击仙王在仙界隐居的地方,没有人知道。他在人间是暴击仙王,在仙界也是暴击仙王,但在妻子面前,他只是一个普通人,一个欠了妻子一辈子的普通人。

    王旭把凤血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。玉佩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很亮,像一盏灯。他盯着玉佩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暴击仙王。你的仇我报了,你的信我送了,你的传承我练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现在可以安息了。”

    玉佩发烫,像是在说好。然后温度慢慢降下来,金色的纹路也暗淡了一些,像一盏灯快要燃尽了。

    王旭把玉佩塞回衣领,转身离开山谷。仙界的路还很长,天仙中期不是终点,仙王才是。暴击仙王的洞府探索完了,但仙界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。西边的荒漠有上古战场,南边的冰原有未知遗迹,东边的大海深处有仙王洞府。他要去的地方还很多。

    但他不急。他只有八岁,有的是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