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-《吞噬大帝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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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凡微微颔首,缠着眼部的白布随动作轻轻晃动,听声辨位,已然精准辨清来人方位与远近。他没有多余神情,声音沉哑稳重:“我知晓了,走吧。”
不再留恋河畔,转身稳步朝着灯火通明的长街行去。目虽被白布遮蔽,步履却沉稳如山,每一步都踏得规整笃定,丝毫不见茫然,尽显久经沙场的主将定力。
长街两侧百姓静静伫立,手捧白菊,神色肃穆悲戚,灵幡在晚风里簌簌翻飞,漫天香火混着雨后湿润的凉意,沉甸甸压在人心头。众人望见肖凡缠布遮眼、战甲染尘的模样,皆是心生敬意,纷纷垂首躬身,眼底满是心疼与崇敬。
他一路凭感应缓步前行,淡淡颔首回礼,神情沉郁肃穆。那句“战火未熄,妖族仍在边境虎视,今日的安稳,不过是片刻喘息”,始终在心底回荡,字字扎心。
南疆大战虽逼退妖族、稳住边关,可妖族底蕴深厚,定然蛰伏蓄力卷土重来;人族宗门各怀心思,暗流涌动,眼下这点太平,本就脆弱不堪。
谢予安一介陌路过客,竟能看得这般通透,足见其格局眼界远超常人。
不多时便走到长街正中英烈灵位前,文武官员、宗门长老齐齐侧身让出主位,目光落在肖凡缠布遮眼的模样上,皆是神色肃然。
肖凡立在灵位前方,迎着满城哀思与灵幡飘摇之风,抬手接过侍者递来的素香,凭着心底敬意与方位感知,对着成片英烈牌位,缓缓躬身下拜。
晚风卷着灵幡呜咽作响,似万千英魂低吟,应和着人间万民的缅怀祭奠。
大典循序进行,祭文诵毕,送别大礼行遍全城,夜色愈发深沉,满城灯火映着满目素白,哀而不伤,肃穆绵长。
仪式落幕之后,城主与各大宗门长老纷纷围拢上前,欲与肖凡商议南疆边防布防、阵亡将士抚恤、边关城防修缮等要务。
肖凡静静而立,白布缠眼,神色冷峻,条理清晰排布各项事宜,言语沉稳决断,即便双目被遮,依旧气场慑人,稳镇全场。
只是身在众人簇拥之中,心底那抹白衣孤影始终挥之不去。那清冷的声线、遗世独立的风骨、看透世事浮沉的眼界,还有那一缕不散的霜香,都深深印在心底。
他心底隐隐笃定,护城河畔这场偶遇,绝非萍水相逢的擦肩而过。
谢予安如人间孤霜、红尘流云,不问世间纷争,却洞悉天下变局,往后南疆风云再起之时,二人必定还有再会之日。
夜色沉沉,护城河畔流水汤汤,老柳摇曳,孤灯微光不灭,悄悄藏住了晚风里的霜痕
南疆魂幡异动,双雄蜕变新生
永安城英烈大典落幕完毕,肖凡辞别各方官员与宗门众人,孤身一人连夜启程,折返南疆边关腹地。
一路风驰电掣,他双目仍被素白厚布层层缠裹,掩去眼眸,一身染尘战甲未卸,周身无半柄长剑相伴,只凭强悍肉身与神魂感知踏空而行,红发在夜风中肆意翻卷,透着一股久经战阵的凛冽孤寂。
数日疾驰,终踏入南疆古战场地界。
此地硝烟虽散,却依旧煞气弥漫,枯山断岭之间,死气沉沉,天地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寒怨灵之气。战场深处,那尊矗立万古的十万魂幡正悬浮于半空,幡体漆黑如墨,幡面纹路扭曲蠕动,周遭阴风呼啸,鬼哭枭鸣不绝于耳。
经过前几日南疆惊天大战,无数战死将士、妖兵亡魂尽数被魂幡吸纳、熔炼、滋养,早已冲破旧日桎梏,完成惊天蜕变。
此刻的魂幡,已然从十万魂幡暴涨至六十万魂幡。
幡身变得愈发硕大厚重,漆黑幡布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魂纹,无数残魂虚影在幡内翻滚挣扎、嘶吼咆哮,阴风卷着彻骨阴寒四下漫溢,整片空域都被一层灰蒙蒙的死气笼罩。魂幡一动,天地阴风狂啸,大地微微震颤,周遭乱石自行崩裂,怨灵之气遮天蔽日,愈发阴森、诡异、暴戾,仿佛一头蛰伏在南疆大地的万古凶物,威压沉沉,慑人心魄。
肖凡踏空落至魂幡下方,静静伫立,白布缠眼,虽不能视物,神魂却能清晰感知到魂幡暴涨后的恐怖底蕴与滔天阴气。
就在这时,一道挺拔身影自魂幡另一侧虚空踏步而来,气息磅礴浩荡,周身气韵冲天而起,正是曾寒。
自南疆大战生死鏖战之后,曾寒顺势冲破桎梏,成功踏入化神境,修为脱胎换骨,境界一跃千里。更令世人惊叹的是,他在突破化神的瞬间,体内潜藏血脉彻底解封,觉醒了至高无上的苍天霸体。
此刻的曾寒,周身时时刻刻被一层银白圣铠贴身包裹,铠甲流光莹润,质地坚不可摧,浑然天成,无需刻意催动便实时覆体护身。
银白铠甲纹路繁复玄妙,肩甲、胸铠、腰腹、腿甲之上,竟雕刻盘旋着九条上古真龙龙纹,龙角峥嵘,龙目威严,龙鳞纹理细腻入微,九条龙身交错缠绕铠甲周身,龙头昂首向天,隐隐有龙吟闷响蛰伏在铠甲深处。
霸体加身,圣铠覆体,九龙绕甲,一股睥睨天地、霸绝万古的强横气场从他身上轰然散开,与六十万魂幡的阴煞凶戾遥遥对峙,一正一邪,一霸一煞,在南疆古战场形成极致的气场碰撞。
曾寒缓步走到肖凡身侧,目光望向半空翻滚阴魂的六十万魂幡,声线沉稳带着一丝惊叹:
“大战吸纳无边亡魂,十万魂幡蜕变成六十万魂幡,阴气暴涨数倍,凶煞之力更胜往昔,如今这魂幡,已然成了南疆最凶险的凶源。”
肖凡微微颔首,缠着眼部的白布随风轻晃,声音沉冷低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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