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终于,那道破口被彻底缝补完整。 虽针脚歪斜,略显粗糙,却密实牢固,足以抵御灵气冲刷。 傍晚时分,叶无道结束一日苦修归来。 苏小小早早候在阁楼门前,见他归来,立刻上前,双手递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,眼底藏着浅浅的期待与羞怯:“你的衣服破了,我帮你缝好了,你试试看合不合适。” 叶无道微微一怔,接过衣衫。 布料还带着白日阳光的暖意,干净清爽。他随手展开披上,抬手抬肩,活动了一番筋骨。 下一瞬,肩头缝合处微微紧绷,略有滞涩之感,抬手运转灵气时,束缚感更为明显。 苏小小心头一紧,连忙上前半步,紧张地看着他:“是不是不舒服?我、我拆了重新给你缝,很快就好!” 她生怕自己笨拙的手艺,给他练功带来阻碍,满心都是愧疚与慌乱。 可叶无道全然看不懂她眼底的小心翼翼与忐忑期许,只是极为务实、直白地陈述事实,语气平淡无波:“不用了,些许紧绷,无关紧要,凑合穿便可。” 说完,他便转身入阁,径直去收拾修炼典籍,背影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停留。 留下苏小小独自立在原地,僵在晚风之中。 她垂眸看着自己泛红发僵的指尖,手里还捏着残余的针线,心头堵得厉害,又酸又闷,说不出的委屈与失落。 凑合穿。 简简单单三个字,轻飘飘碾碎了她一下午的用心与笨拙的温柔。 原来她耗费心力、忍着刺痛缝补的心意,于他而言,不过是一件可以凑合将就的衣物。 第二场温柔试探,再度惨败收场。 接连两次碰壁,苏小小又气又无奈,心底却依旧舍不得放弃。 她开始变得格外喜欢后山的晚风与落日。 每日黄昏,叶无道独自练功的时分,她总会悄悄躲在远处的梧桐树下,安安静静地看着。 看他迎风练掌的挺拔背影,看他落日余晖下清俊的侧脸,看他日复一日、永不停歇的苦修模样。 不必靠近,不必说话,就这么远远望着,心底便满是安稳欢喜。 这份隐晦的注视,温柔又克制,是她最后一点小心翼翼的私心。 可她藏得再隐蔽,也躲不过眼尖嘴快的钱多多。 这日黄昏,钱多多抱着一摞丹药瓶从丹房归来,远远便望见梧桐树下的纤细身影,一眼就看穿了少女的小心思。 他眼底闪过促狭笑意,当即扬声大喊,声音清亮,穿透晚风,直直传到练功台: “大哥!快看!苏姑娘又在远处盯着你练功呢!你这忠实小观众,日日打卡从不缺席啊!” 一语炸响,瞬间打破了远处的静谧。 苏小小浑身一僵,头皮瞬间发麻,脸颊轰的一下红透,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她慌乱低头,手足无措,只想立刻转身逃离这个尴尬至极的地方。 而练功台上的叶无道,闻声之后,身形未顿,掌势未停,连头都未曾回一下。 风声猎猎,他依旧自顾自打磨印诀,语气淡漠随意,漫不经心地随口回了一句:“无妨,让她看便是,我练功又不收门票。” 坦荡、淡然、毫无波澜。 甚至带着一丝全然不懂风情的直白质朴。 梧桐树下的苏小小:“……” 那一刻,少女心底所有的温柔悸动、隐晦情愫,尽数被这句钢铁直男的话,砸得粉碎,荡然无存。 羞、气、窘、无奈,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,涌上心头。 她攥紧衣角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,满心的喜欢与羞涩,瞬间化作哭笑不得的无力感。 木头。 彻头彻尾的大木头。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不解风情的人! 夜色渐深,晚风微凉。 白日的喧嚣尽数褪去,神印阁庭院静谧清幽,月华如水,洒落一地温柔清辉。 石桌旁摆着凉茶与果点,苏小小、钱多多,还有静坐一旁的白夜,三人趁着晚风乘凉闲坐。 白夜自毒王之乱失忆苏醒后,性情彻底大变。 昔日热烈张扬、桀骜护主的少年,变得沉默寡言、淡漠疏离。眼底没了往日的炽热,只剩一片沉静寒凉,整日少言寡语,不喜热闹,多数时候只是静静静坐,看人看事,眼底通透,却从不多言半句。 他忘了过往所有羁绊,忘了并肩作战的热血,忘了为叶无道燃尽神魂的决绝,可刻在骨血里的直觉与默契,从未消散。 三人静坐无言良久,终究是苏小小憋不住心底的郁气,鼓着腮帮子,带着几分委屈气恼的语气,低声抱怨:“你们说……叶无道他是不是故意的?” “我明明都做得这么明显了,他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?次次都这样,气死我了。” 她实在想不通。 再迟钝的人,三次刻意示好,也该有所察觉,可叶无道自始至终,坦荡木讷,无动于衷,仿佛从未看懂她眼底的半分心意。 钱多多端起凉茶喝了一口,闻言无奈摇头,一脸看透世事的模样,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充满同情:“苏姑娘,你别多想,他真不是故意的。” “他就是单纯的——感情这块,脑子缺根弦,纯纯的傻。” 这话说得直白又真实。 叶无道聪慧绝顶,谋略过人,杀伐果决,能勘破暗域万般诡计,能布局化解绝境危机,于修炼、武道、大局之道,无人能及。 可唯独儿女情长、温柔心事,他一窍不通,笨拙得令人着急。 苏小小闻言,心底稍稍平衡,却依旧有些怅然。 原来不是不喜欢,只是单纯不懂。 可下一秒,一直默然静坐、垂眸失神的白夜,忽然缓缓抬眼。 月色落在他清俊却苍白的脸上,眼底无波无澜,声音清冷低沉,不带半分情绪,却字字千斤,穿透晚风,落进两人耳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