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一万二,最多。”陈凡说。 “一万三!” “一万两千五,不卖算了。”陈凡开始卷画。 “行!一万两千五!”老黄一跺脚。 陈凡从怀里掏出钱。他带了两千,但周国华那边付了五千定金,还剩一千五。不够。但他有办法。 “钱不够,我写欠条。明天这个时候,我带钱来,东西我先拿走。”陈凡说。 “那不行,东西你拿走,钱不给,我上哪儿找你去?”老黄不干。 “那这样,东西放你这儿,我明天带钱来取。但得立字据,这些东西,你不能再卖给别人。”陈凡说。 “行,立字据。”老黄说。 两人写了字据,签字画押。陈凡把三幅字画和玉重新包好,放回暗格,但没锁——他得确认东西还在。老黄把条案盖好,帆布蒙上。 从老屋出来,天色已晚。陈凡跟着老头往回走,一路上沉默。老头看看他,说:“小子,你胆子真大。那些东西,你也敢碰。” “东西是真东西,为什么不碰?”陈凡说。 “真东西才麻烦。”老头说,“来路不正,出手也难。你一个外地人,在深圳,人生地不熟,小心栽跟头。” “谢您提醒。”陈凡说。 回到夜市,陈凡给了老头一百块钱,算是介绍费。老头接过,叹口气:“这钱,我挣得不安心。那些东西,你拿了,是福是祸,看你的造化了。” 陈凡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他回到住处,关上门,坐在床上,心跳得厉害。 一万两千五,买三幅可能是石涛、恽寿平、王铎的真迹,还有几块古玉。如果都是真的,在2026年,价值几千万。在1988年,也能卖几十万。 但他得确定真假。他不通字画,不懂玉器。得找专家看。 他想起周国华。周国华人脉广,也许认识懂行的人。但这些东西来路不正,让周国华知道,会不会有麻烦? 他想了想,决定先不声张。明天把钱交了,把东西拿回来,收好。等回县城,找秦望山看看。秦老眼力毒,应该能看出真假。 但钱呢?一万两千五,他现在拿不出来。手头还有不到一千,周国华那边欠着一万二,不能再借了。得想办法凑钱。 他想起了2026年。那些字画,如果能带到2026年,找专家鉴定,如果是真的,立刻就能变现。但他没把握,万一路上出事,或者鉴定是假的,就亏大了。 他得赌一把。 他决定,明天交了钱,拿到东西,立刻穿梭回2026年,找专家鉴定。如果是真的,就变现,把钱还上。如果是假的,就认栽,当交学费。 但穿梭有风险。他带着这么多字画,万一穿梭时出问题,或者被人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 他想了半夜,最后决定:赌。 富贵险中求。这机会,错过了,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了。 他打开手提箱,把钱都拿出来,数了数,还剩八百。又找出存折,上面还有三千存款,是家里的备用金。加起来三千八,还差八千七。 他需要八千七,明天下午前凑齐。 他想到了老刀介绍的那个阿彪。阿彪在深圳开运输公司,也许能借钱。但非亲非故,人家凭什么借? 他想到了周国华。周国华人不错,也许能借。但刚认识就借钱,不合适。 最后,他想到一个办法:用那些字画做抵押,借钱。但得让对方看货,风险大。 他摇摇头,算了,不想了。明天再说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 他吹灭灯,躺在床上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。 他想起那三幅字画,想起石涛的山水,恽寿平的花鸟,王铎的书法。如果都是真的,他就发了。如果是假的,他就赔了。 但无论如何,他得赌这一把。 他闭上眼睛,睡了。 梦里,他站在拍卖行的台上,手里拿着锤子。台下坐满了人,举牌竞价。三幅字画,拍出天价。他拿着成捆的现金,站在高楼顶上,看着脚下的深圳,灯火辉煌。 然后,他醒了。 天还没亮。 但深圳的夜,依然亮着。 而他的人生,从今晚起,可能要改变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