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:边关小镇,情报收集-《赤子侯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寒水铺的镇门显得破败不堪。两根旗杆歪斜地立在土墙两侧,旗面早已褪色泛白,只剩几缕布条悬挂在杆头。门口站着两名持矛的民兵,神情倦怠,站姿松垮,连手中的兵器都斜斜地指向地面。

    陈砚骑在马上,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暗袋上,短刀紧贴大腿,稳如磐石。他没有急于进镇,反而轻拉缰绳,让马缓下脚步,落在队伍中间。李昭已率前队入内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陈砚却不慌不忙,目光缓缓扫过镇口两侧。左边是一间塌了半边的茶棚,几张缺腿的桌子散落在外,一个老头坐在阴影里默默抽烟。右边堆着柴草,几个孩子蹲在那里翻找东西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继续忙活。

    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有些刺痒。他眯了下眼,抬手抹了把脸,顺势脱下外袍,搭在马鞍后。里面露出一件青布衣裳,洗得发白,袖口还缀着补丁——这是他在金陵时常穿的旧衣,如今穿上,倒像个落魄书生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牵着缰绳走向右边一家炊饼摊。摊主是个中年妇人,围裙油渍斑斑,正用铁钳翻动炉上的饼子。火光映着她半边脸,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“来两个炊饼。”陈砚掏出几枚铜板,轻轻放在木盘上。

    女人瞥了他一眼,未语,夹起两个焦黄的饼,用粗纸包好递来。动作利落,却透着冷淡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接过饼,咬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,边吹边问,“大娘,这镇子平日也这么安静?”

    女人擦着手,语气平淡:“你们官兵来了才安静。前两天夜里还有马蹄声,响得吓人。”

    “哦?哪来的马?”他随口一问,仿佛只是闲聊天气。

    “北边。”她声音压低了些,“三天前,一大队骑兵从黑石岭绕过去,进了干河谷。没人敢拦,也没人敢问。”

    陈砚点头:“常有这种事?”

    “多了。”她冷笑,“朔风部的人,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。官军守不住关口,我们老百姓只能关门闭户。粮被抢,人被抓,连个报官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道:“听说他们最近动静不小?”

    “小?”女人抬眼看他,“你没见路上逃难的?前天有个猎户从北山下来,说整村人都没了,房子烧成灰,连狗都被吊在树上。他躲在地窖三天才爬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砚皱眉:“他人呢?”

    “早跑了。”她朝西边努了努嘴,“往南去了,不敢停。”

    他吃完第二个饼,将油纸折好塞进袖中,又放了一枚铜板在盘上:“多谢,茶钱。”

    女人这次多看了他一眼,语气略缓:“你是文官吧?不像当兵的。”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他笑了笑,“路过办事。”

    女人点点头,不再言语,低头继续翻饼。

    陈砚转身离去,并未返回队伍,而是独自走进镇子。街道狭窄,两旁屋舍低矮,大多门窗紧闭,只有零星几家开着门做点小生意。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,混着牲畜粪便的气息。脚下泥地湿黏,像是许久未曾放晴。

    他沿着街边缓步前行,目光不停扫视四周。药铺门前坐着一位老汉,拄着拐杖,嘴里低声数着什么。走近一听,原来是在计数日子:“……十七、十八、十九,九天了。再不来换防,我们只能自己拿刀上墙了。”

    陈砚在他身旁坐下,取下水囊喝了一口,故意带着外地口音问道:“大爷,您数啥呢?”

    老汉侧头看他:“你听见了?”

    “听了几句。”他笑笑,“看您挺烦的。”

    “烦?”老汉哼了一声,“能不烦吗?上个月说要派五百边军驻防,结果只来了五十个,还是老弱病残。前天探子回来报信,说朔风部在北边集结,恐怕要动手。可咱们这儿连个像样的瞭望台都没有,全靠百姓轮流上坡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会怎么打?”陈砚问。

    “谁知道!”老汉摇头,“聪明人不会硬拼。他们专挑夜里来,放火、劫粮、抓壮丁。最狠的是上个月,把三个村子的男人都绑去修城墙。女人小孩留在废墟里,冻死了好几个。”

    陈砚沉默片刻,又问:“有人见过他们的营地吗?”

    “有啊。”老汉指了指街尾卖柴的少年,“前几天他哥进山砍柴,差点撞上哨岗。回来吓得说不出话,当天就病倒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人在哪儿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家里躺着。”老汉摆摆手,“不敢见人,怕遭报复。他弟弟天天守着门,谁问都不说。”

    陈砚记下这话,起身道谢,朝街尾走去。那少年果然蹲在茅屋前劈柴,十五六岁年纪,瘦得胳膊像竹竿。地上柴堆整齐,刀起刀落,节奏稳定。

    陈砚走过去,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,轻轻放在柴堆边上。

    “止痛的。”他说,“听说你哥受了惊,这个能安神。”

    少年停下动作,警惕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官差。”陈砚退后一步,双手摊开,“就是个路过的医馆学徒,顺手带的。”

    少年没说话,也没碰那药包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。”他又说,“我不打听事,也不惹麻烦。只是看着你们不易,这点药不算什么。”
    第(1/3)页